2007-03-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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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有人恭维我是性情中人,那只不过是在取笑我喜怒无常。情绪是一种很难掩饰的东西,快乐忧伤会很自觉地爬在脸上,不论你怎样的想要避开它们,它们都会坚守阵地。情绪就像是心灵的保镖,时刻维护着内心的生态平衡。
其实释放情绪的方式众多,不过根据我活了二十多年的经验看来,疏导情绪最佳的办法就是尽量多的与人交往,单一的一个人永远都不可能产生新的情绪,心灵就成了一潭死水,逐渐发馊变臭。
我在项目部已经将近两个星期了,唯一郁闷的就是交流问题。不是我不善于交往,也不是因为当年中检女经理所谓的不够开朗。引用周总的一句话来概括其原因就是:“小刘,要学会说长沙话啦……”
我在长沙四年,除了出外住的一年以外,其他的时间都沉浸在普通话的汪洋大海中。我对方言的概念仅仅局限于北京话和东北话的差别,也就是说,一个普通话的忠实维护者。这导致了我遭遇尴尬的冷开朗,我嘻嘻哈哈、唾沫横飞,怎奈大家各忙各的当我是空气,我只能三缄其口、默默无闻。几天以来的坏心情都是因为大白天的听多了不知所云的方言,在莫名其妙的笑声中有点被折磨得发狂了。
而今天天气格外的好,招来了公司人事部的领导下项目部检查工作。这下子,整个办公室充满了普通话的美妙音韵,我像是遇到了久别的亲人,握住部长的手久久不愿放开。部长同志的音容笑貌至今仍存脑海,固执得不肯忘却……这是两周以来的复活日,我看到了希望,看到了这里的光明前景。
如果硬要我找出另外的收获,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,学会了抽烟!这不是危言耸听,如果在那里不会抽烟,不会嚼槟榔,那一定会迅速沦为一个社交白痴。这就是民风啊,这就是无可奈何的民风啊!!一天的烟量足以抵消我用来买药的钱了,我用两天的时间就喝掉了一瓶蛇胆川贝枇杷液,这是我有屎以来的最快速度!
受人所托,我将开始撰写我的实习报告了,眼见着实习结束,我竟然有些麻木不堪,不知这样的结束代表着什么。我将又一次地做出选择,未来在那里?我不愿去想。
2007-03-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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尽管对于习惯在这里生活得人是家常便饭,但我总是固执的相信,这里的天气比较变态。因为我实在忍受不了刚刚养好感冒又要防止中暑的日子,这对处在实习期的我,绝对是一项艰巨的任务——拖着虚弱的肉体去追逐那充满阳光的灵魂!
我阳光的走在宽阔的开发区的大道上,朝霞映着我不断剧烈干咳的佝偻身影,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会这样厚道的参加一个根本莫名其妙的实习。远处的高大水泥结构灰突突的显得那样可笑,升降梯缓慢的上下移动像是千足虫一样扒在上面不断蠕动,很多人像它的排泄物一样被挤出来,目光呆滞,形销骨立。
站在高楼下面,我猥琐的观察着来回挪动的人们,突然发现我似乎是这个工地里最靓丽的一个了,尽管我不想用这个词形容自己,但是事实就是这样。我也很想破破烂烂、吊儿郎当的去融入他们,也可以说一口流利的长沙话,可以把一个槟榔嚼成一坨坨的样子,潇洒的吐在另一个人的脚下而不觉得别扭。我不知道是不是在这里生活的时间长了就会变成这个样子,最后被公司欣然接受,并说我适应能力极强!
我将保温壶里的白开水烧了一次又一次,不停的冲泡着几粒可以下火的菊花茶,直到所有的菊花变成了白色。如果这样可以像人们说的一样缓解病患的话,那也是值得的。问题是我除了不停的上厕所之外,没能够感到一丝的好受,看来这种土方法对于我并不适用。
我上厕所的路上要经过一个民工居住区,这里的人就像是生活在世外桃源,除了景色没有那么美之外,其他的生活方式基本是处于原始状态。有几位妇女不停的在路边洗头,而且洗头的动作尤其特别,她们可以站在水桶旁边很轻易的将腰部弯曲180度,坚持很长时间直到把头洗完。迎着阳光甩一甩,感觉宛如池塘里刚刚出浴的长发少女。满头的泡沫也许是他们幸福生活的诠释,心灵就像是完全没有杂质一般。洗完头的妇女会在一旁帮小孩子洗澡,过一段时间再过来看,你会发现他们依然重复着这两件事,给自己洗头和给小孩子洗澡。他们没必要做其他的事,在这个纸醉金迷、灯红酒绿的城市里,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打动他们的了。
对于我的工作,似乎已经由工地里的游魂变成了办公室里的写作工具。我在几天的时间里大约写了近万字的工作总结和年度计划,引用一句话总结就是:不是在写总结,就是在将要去写总结的路上!
去搭公交车的时候,我看到粉红的夕阳下面,几位民工师傅周身只着一条内裤的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用水冲洗身体,丝毫没有顾虑。也许做人应该放得开一点,少一点顾虑,少一些束缚,多几分释然,多几分乐观。这样的人生也许不精彩,但是很平静,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,也没有了一丝期盼。
2007-03-2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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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站在工地里23层脚手架上狠狠地将冒着烟的的“白沙”甩在地上,火化溅出很远,伴着北风徐徐熄灭。用脚踹下去,一种快感升腾起来。就像是上帝毁灭了人类的火种,邪恶而自私。走上简陋的升降梯,犹如坐跳楼机那样惊心动魄,夕阳余晖映在脸上,眼中满是尘埃和单调的色彩,底下的水泥和木材源源不断地运送上来,组成了钢筋铁骨,蔚为大观。而工人们却在反反复复,无休无尽的做着重复的工作。晚霞照耀在柱子上,还没有被密封的墙体透射出妖娆的光,粉红的暖色让饱受摧残的人们感到了一丝温暖。
工地上的所有人都操着一口纯正的长沙音,连安全教育课都让人懵懵懂懂不知所云。除了项目经理的一支“天地人和”,我还没有碰过出了“盒白”之外的东西。经理一支,师傅一支,师兄一支,工头一支,书记一支,业务一支……左手槟榔右手“白沙”的应酬“标配”已经把我远远的甩在了一边。二手的烟雾不停侵蚀着脆弱而敏感的呼吸道,我感觉生命正在被一点点的损耗殆尽。突然想起了曾为白沙公司代言的刘翔,不知他有没有尝试过用这种能用来慢性自杀的毒物提神。这个世界就是这样,原本很不搭界的两样东西都可以被金钱和虚荣联络得如此紧密。我像是被虚荣堂而皇之的诱骗到了这个地方,让人感到了无知者无畏的悲哀所在。“未来”这种事是永远都不可以承诺的。
这里的一切都杂乱无章,天车从头顶呼啸而过,石块瓦砾从几十层叮叮噹噹的落下,有着相同经历的人们从墙体中穿梭往来,像是捉迷藏的游戏,又像是没有方向的逃亡。也许是在逃离困苦的灾难,他们的工作就是在换取生命!我在红色的安全帽上用力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,字体庞大而醒目,我不想淹没在这一片“安全色”的洪流中。可越是这样,就越是一阵颤栗。一个人如果被忽视了,那它自身存在的意义是什么?
大刚短信我说这工作不适合我,我回复说这个工作比较男人!他说你做不来这个,你不够痞!我妥协,拿起柜子里的一本《江泽民文选第二卷》昏昏沉沉的阅读起来,难道这种工作适合我吗?鬼才晓得!但是可以肯定的是,来到这里后,我的智商似乎正在一点点的下滑,得不到良好睡眠的大脑显得更加迟钝和呆板。
一周过去了,我的鼻终于忍受不了浓郁的白沙与满地槟榔壳的恶臭——鼻炎复发了。我不停的打喷嚏,直到精疲力竭,直到痛不欲生。我一直无法平静,为什么总感觉我碰到的事情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理解,是脆弱的后遗症?还是无奈的慢半拍?平等永远都是相对的,对于不具备平等条件的人,最大的平等就是用不平等的方式去对待他,这真他妈的是一种布满黑色疑云的悖论!
2007-03-2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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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自己——
“我是去体验生活。”
公司人事经理——
“公司领导对你的一致评价是:“极好!”,你会尽快由技术转业务的!”
母亲——
“儿子,戴好安全帽,切记,注意安全!”
父亲——
“这种公司不要去了,等待家里的安排。”
辅导员——
“这个公司,以前没什么联系……其实,你挺适合去机关单位工作的,写作好,为人又正直……”
大刚——
“别去施工单位,你去搞文案吧,这才是你未来的路,一定。。。现在缺的就是既懂技术又懂写作的人。。。你他妈就是一小白脸……”
美女——
“薪水多少?是国企吧……”
猴子——
“说好了实习给工资,又不给了!去个毛呀,回来打RPG!”
BJ——
呀,也不错,国企挺难进的。先进去再说!
钊——
“工作的事,不用着急。实习着先,也挺好的。”
翟老师——
“我有个同学就在那个公司,国企舒服,一个月能拿到六七千吧。挺好的。”
第二导师——
“六七千在长沙大概算是中高收入了吧?”
富利——
“自己凭实力找工作,有志气!”
王总——
“其实我们这个单位他妈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……你们北方好玩不?……”
周总——
“小刘啊,哪的人啊?家里还有什么人呀?……”
鲁哥——
“小刘,上工地不?……周总在的时候不要玩电脑!……”
水电工头A——
“其实这帮人他妈的就是在混日子!”
水电工头B——
“别上去了,坐着吧,我也懒得上去了……”
其他工地上的人——
“#¥·#%¥#……%¥%”(长沙话)